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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客栈

the Belly of Eve

zhou April

职业
第 1 张,共 27 张
4月25日

What a Lovely April

恬不知耻地把四月揽在自己名下,自私地据为己有。
 
这个四月,依旧是四月的天,娃娃的脸。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狂风小雨,一块儿热得发癫,一会儿又冷得要命。依旧是桃花开,杨絮飘,沙尘扬。
我也依旧不可逆转地,在这个四月又增长了一岁。
 
每一次来,依旧喜欢坐Star Ferry,廉价的幸福。突然恍然大悟Tiffany的颜色,原来就是斐蓝色大海,点点白色的细浪就是那根白色的丝带。心就像皱褶的大海,慢慢被这抹蓝色抚平,也许那昂贵的指环真会给人带来幸福。
不知道开了多少年的渡船,他们制服领子上两颗五角星依旧白得发亮,是真正的有型。
 
我庆生,正是人们忙着祭拜亡灵。我死了,就种一棵树,在一片安静的土地上,只要记在心里,若还能记得。这样,就少了交通堵塞,墓地资源匮乏,环境污染,少了种种感情的浪费。
这次来,多了几个Must Do:吃一碗麦不大云吞面,一碗九记纯牛腩外加一碗纯伊面,走几圈中环的老街菜市小店。
最后就是爬山,原来是最开心的,最后连小腿前面的肌肉也疼得不得了。
其实除了纸钱,香烛,斋祭,清明还是美好的,细雨纷纷,山路湿湿,树叶晶莹透亮,鸟虫啼鸣。原谅我大惊小怪的惊喜,初中的上海市地理一课说了,上海是堆积平原,没有山,最高点就只能算一丘,80多米高。唯一一次去爬香山,正是那年沙尘暴最猛地一天。
 
没遇到四姐妹,却遇到了三姐妹。我告诉她,她非常得卡瓦伊,她乐得笑个不停。
在如此精致的小岛,依然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原来我喝清酒是不会醉的,但第二天就立即成了金鱼眼。领导就是领导,现地现悟带我们体验了原产地的卡拉OK。小镇的卡拉OK房,开着灯像茶餐厅,关了才有点国内的感觉。
 
一路马不停蹄,一路的风景也像走马灯,转得飞快。
丰田的博物馆里还表演着弹棉花;再亏钱,Megaweb的F1 Movie仍然是免费的;田原工厂的总技师,永远90度鞠躬,希望中国的汽车市场如火如荼;新宿依旧演绎着不夜城,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还在彻夜狂欢。
东京的全景就在我的脚下,不时有人举起相机拍下摩天轮上的我。
 
坐在新干线上,想拍下最完美的富士山。没有瑕疵的白雪,清晰的轮廓,配上几枝樱花,一片绿野。
世间就真没有完美,画面里总能冒出三两根烟囱,一块广告牌,一排天线,一座天桥...
但这就是人间,开着丰田车,或吃着鳗鱼饭,或泡着澡,或抽一支烟,就能一抬眼看见美如女神的富士山,岂不幸福!
 
四月快过去了,感觉到春天的温暖,冬天的记忆也已经淡去,经济复苏似乎有点小希望了。
长大一岁,或应该用老了一年,不知体内演绎着什么样的变化。
但可以肯定的是远没有飞向天空,不知是依旧伏在茧中,或根本还没吐丝...
2月6日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我们是7年没见面的朋友,高三那会儿,我们几乎天天结伴逃课游玩,地狱般的一年,我们却乐得逍遥。
 
七年后,她一个人来北京玩。
通过MSN才联系上,见面了,应该彼此心中都有了点生疏,但又有点想去拉近。在无人的咖啡小馆,八卦城市八卦别人,也没忘了八卦自己,拍照合影,再简单告别。
 
今天天还蒙蒙黑,醒来,收到一条来自她的短信,“我回去啦,你要幸福的生活呀”,鼻子一酸。
你一定会很幸福的生活,我呢,会去寻找适合自己的方式。然后就像高三时说好的一样,等我们成了两个老太婆,一起逛公园。
1月26日

New Year's Resolution

今年,看电影《多来A梦:大雄的恐龙》守夜的。看到结局处,居然伤心得不得了,热泪盈眶中,手机响了,家中那台古式台钟伴随着轰轰的爆竹声也敲了12下。
 
是该长大了,多学学大雄同学吧!千辛万苦把皮助送回到真正的家园—白垩纪的日本,大雄呆呆地望着幸福的皮助,喃喃自语道“你在这里要好好生活,以后会越长越大,越长越大......”,痛哭着扭头一路跑一路跌地冲回时光机器,但回首时努力挤出最灿烂的笑脸向皮助告别,最后回到现实生活中的大雄心中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很喜欢,对自己很重要,但最终还是要回到各自世界,再伤心也学会告别,微笑着告别,生活交叉了再各自向前伸展,心中的回忆也许还能是温暖的。
 
不得不自认,的确懂了许许多多这世间的道理,明白人情世故悲欢离合,但心中仍对美好的理想和情感不舍不切实际的幻想,太认真。于是就这样一直自相矛盾着,情感与理智纠结着。其实就是虽然道理全懂,但依然面对现实既绝望又在那儿希望,无法按照道理去行动,任性行事。
 
新年了,总该有个愿望。既然无法不食人间烟火,那就练习坚强,告别后会有另一片天空。 
12月21日

Oh, My Goddess!

有一些事,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明白,大家都是凡人,你不例外,他不例外。
 
捅破了那糊纸,一个个颜彩描绘的华衣小人,细竹丝支撑了脆弱的手足脑袋,锣鼓敲得再热闹,戏唱得再好听,灯火点得再旺,那也是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但昨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我又是谁?莫非我也只是一个凡妇俗女,不对啊...
 
小学一年级,有一个年轻的英语女教师,有点过于丰韵,人很好又努力。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手工课老师请假,她来代课,于是就在7岁那年,获得了人生第一堂自然科学课,了解了恐龙灭亡的精彩过程,而衣冠楚楚的人们又是如何从一群只会躲在山洞里的野猿,学会取火玩烧烤,到最后开始牛郎织女版生活的辉煌进化史,大开了小小的脑界。放学后我急不可待地把原来我们都是猴子的结论向母亲做了汇报。现在想来,这位英语女教师应该就是真正启迪我思考我是谁的第一人。
 
于是一次,父亲带我去锦江乐园玩急流勇进。回家的路很漫长,摇摇晃晃的公车上,我拉着父亲的手,看着周围沉默的陌生人,突然感到公车的顶棚开了,我穿过白云透过天空,看到有人向我眨眼,他手里捏着好多好多根线,那些线连着周围那些陌生人的手脚和脖子。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就是我,我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只听得见自己这个躯体内的声音,那是因为我可能是神,现在下基层,在人世间体会悲苦。不免一下子对公车上的陌生人们深感同情和可怜,殊不知你们的命运都在天上那个人的掌握,或者也可能就是在我的掌握。我没有告诉父亲,没有任何人,这是一个作为神的秘密。
 
可昨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的大脑从七岁到现在怎么没发展呢,除了知道自己可能是神,也就再没弄清过什么别的。是耶和华吗?应该不会,还三位一体呢,这个神也太孤单了;是佛吗?不吃肉的,一群和尚长得也实在不能恭维;是道教里的老头老太吗,太迂腐,人事关系过于复杂;还是希腊神话里的各诸神,一群有点傻气的美女帅哥,美酒佳肴,既可爱又爱闹脾气犯迷糊。
 
辗转反则中,突然我发现我的种种小小的出格行为有了解释。因为在我潜意识中,我认为既然我有可能是神,那我就拥有有神性,俗话说就是超能力。
 
首先,我认为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那我想成为画家,我就一定能;我想成为设计师,我就一定成;我想写作,我就一定行;科学家,打死我都没想过,但问题应该也不大。但,既然我天赋秉衡,我有何必要去花力气费功夫地努力?或也许,我这次下基层,也需要变成凡人。
其次,我不愿意改变自己。我就是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变呢?我的缺点成就了我的完美。作为神,这种最高境界的自恋应该可以被原谅。
最后,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虽然跳楼机,Space Rocket很吓人,我认为我不会因为玩这些就平白无故地死掉,所以我去玩,虽然下来以后,手脚发软,但我知道我不会死;经常生病也不愿意去看医生,因为我不会随便死掉;每隔几天,就要坐飞机,机械故障气流颠簸,我都很自信不会有事,因为我还没能完成我在人世间的悲苦,我怎么能这么随便地死去;经常喜欢独自,偷偷地跑去陌生的远方,即便在闪电暴雨的夜晚,在坟地里迷路,不怕不怕,因为我告诉自己我不会就这样,死了也没人知道;但至于我会怎么死,我还没想好,但有一个念头,即便不能轰轰烈烈,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死了,要么年轻地死去,要么悲壮地死去,要么幸福的死去。
 
昨晚,在辗转反侧中,强迫自己的头脑长进了一点。
 
如果我要画一幅油画,我会在画布的下3/4,画上一群站在舞台上无忧无虑快乐的人们,暗红色的天鹅绒帷幕缓缓揭开;画布的上1/4,有一个大于舞台上人类十倍的小丑,头探出帷幕上方,花花绿绿的颜料和眼角的泪珠都掩饰不了他高于人类百倍的快乐,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牵着一大把木偶线。于是在舞台上,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我们吵骂,我们玩耍,我们睡觉,我们厮杀。
 
今天,大自然又以七级的大风以及零下的气温向退化到身上不长毛的渺小的人类提出了挑战。
我躲在现代的洞穴里,把我的无知和狂想都写下来,以作纪念。
8月6日

Summer Day

鼓楼,Le Paris en Sigon,四人一小桌,在树影灯下,身旁的音箱悠悠地迷人的法国小调。
一时间,北京夏夜的凉风带我来到二战时喧嚣的酒吧,拿着啤酒瓶的空军少将和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们,咯吱咯吱的木头地板在噼里啪啦的舞步下,扬起阵阵尘烟。
 
沙发,凉席,风扇。湄公河畔,木窗,昏黄的吊灯。我躺在北京夏日的午后,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惨白的皮肤。土黄色的河水喘喘地向前,情人里男人和少女不知悔改地老去。
 
我的精神时间,在这样的夏日,马不停蹄地颠沛流离。
看来,真的只有今天,没有明天。